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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文能幽默,社论也可活泼

2016-09-20 11:05:28  浏览次数:

        ● 黄团元
  萧伯纳曾经说过:“没有幽默感的语言是篇公文,没有幽默感的人是尊雕像,没有幽默感的家庭是间旅店,而没有幽默感的社会是不可想象的。”要是他能够活到20世纪60年代,要是他能够读到中国人写的公文,也许就不会将公文当做首要的抨击对象了。
  1963725日,美、英、苏三国代表在莫斯科签订了部分停止核试验的条约。731日,中国政府针对三国条约,发表了《中国政府主张全面、彻底、干净、坚决地禁止和销毁核武器……》的声明。821日,苏联政府回应,嘲讽“中国人喝大锅清汤,连裤子都没得穿”,没有条件发展核武器;中国反对三国条约,是因为“想要原子弹而不得”。
  面对如此的诬蔑,我方由外交部部长助理乔冠华主笔,写了一篇反驳苏联政府的公文,于196391日以中国政府发言人声明的形式推出。此文把苏方谬论和劣行逐条加以批驳,说理充分,逻辑严密。与众不同的是,文中引用了《庄子》中“惠子相梁”的故事,故事大意是:
  惠施做了梁国的国相,庄子去看望他。有人对惠施说:“庄子到梁国来,想取代你做宰相。”惠施听了非常恐慌,连忙下令搜捕庄子。搜了三天三夜。庄子听说后主动去见他。对他说:“南方有一种鸟,名字叫鵷鵮,你知道吗?鵷鵮从南海出发,飞到北海去,不是梧桐树不栖息,不是竹子的果实不吃,不是甜美的泉水不喝。这时,猫头鹰拾到一只腐臭的老鼠,见鵷鵮从它面前飞过,便大叫一声:“吓,不准抢我的死老鼠!”现在,你难道怕我来夺取你自以为了不起的宰相职位吗?
  在字弹笔刀的外交论战中,用上这个幽默故事,非但没有削弱主题,反而入木三分地鞭挞了赫鲁晓夫之流“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”的做法。据说毛泽东读后击节称赞。
  毛泽东赏识乔冠华,他本人就是写文章不拘一格的人。在人们的印象中,社论和公文一样枯燥无味。然而,毛泽东写的却不这样。譬如19481230日他为新华社写的新年献词《将革命进行到底》。在这篇社论中,他就引用了一则古希腊寓言:
  一个农夫在冬天看见一条蛇冻僵着。他很可怜它,便拿来放在自己的胸口上。那蛇受了暖气就苏醒了,等到恢复了它的天性,便把它的恩人咬了一口,使他受了致命伤。农夫临死的时候说:我怜惜恶人,应该受这个恶报!
  这则寓言故事,教育人于潜移默化之中,既能突出“中国人民决不怜惜蛇一样的恶人”,要“将革命进行到底”的主题,又避免了空洞的说教。
  范荣康曾经担任过《人民日报》副总编辑,他也是写作社论的高手。他敢于将古诗词、民歌引进社论,而且用得恰到好处。19571015日武汉长江大桥通车时,范荣康为《人民日报》写了《伟大的理想实现了》的社论。社论引用了李白的“白浪如山那可渡,狂风愁杀峭帆人”;苏轼的“乱石穿空,惊涛拍岸,卷起千堆雪”。
  1957年就出现了“春运”难题。主管运输的副部长吕正操求助《人民日报》写篇社论,帮助做些解释工作。范荣康接受任务后,了解到春节回家的多为机关干部、学校师生和建筑工人。范荣康在社论中为运输部门讲了客观情况:“要把这么多的旅客,在这么短的时间里,运送到他们的家里去过春节,节后再把他们运回工作岗位,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。”接着,告知相关部门正在努力:“交通运输部门已经决定在保证重点工程、重点厂矿的需要和春节期间物资供应的原则下,减少一部分货运任务,来满足旅客运输方面的需要。”然后,又从三个方面劝导急于回家过春节的人们:“一是春节期间能不回家的,最好不要回家;二是各单位要把春节期间旅客的启程日期尽量错开;三是买到车票、船票的,要体谅春节期间运输部门的困难,忍受旅途中的若干不便。”这篇题为《春节期间的交通问题》的社论,以散文形式,用拉家常的口吻,分析原因,讲述对策,提出建议,从而化解矛盾。社论发表后,收到了很好的效果,连行武出身的吕正操都赞扬道:“社论像散文似的,很好!
  1960525日,中国登山队首次登上珠穆朗玛峰。6月下旬庆功时,范荣康又写了一篇社论。他在社论的结尾写道:
  “几年前,修筑康藏公路的英雄们提出一个著名的口号:‘让高山低头,叫河水让路’,我们党把这个英雄豪迈的口号传遍了全国,鼓舞着全国人民战胜一切困难,夺取社会主义建设各项事业的胜利。如今,自古以来最难驯服的黄河被我们节节拦断了,世界上最高的山峰也被我们征服了。对于解放了的中国人民说来,真个是‘无深不可测,无高不可攀’!”
  这篇气势磅礴的社论见报后,读者普遍叫好。这个标题后来出了名,即《无高不可攀》。
  公文和社论,迄今爱读的人也不多。因为其多为居高临下地板起面孔驳人训人,或者尽是大话空话。如果能够引用故事、作散文写,幽默些、通俗些、活泼些,肯定会受到读者欢迎。
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作者单位:仙桃日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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